往生霖

【双白】妖月(2)

钧天的檄文惹怒了毓埥,为稳定国内民心,他遣了仲堃仪去天玑废除当地的巫蛊制度,而徐自讯则被长史推荐去天枢与他们的氏族势力作斗争。

对此,毓埥还饶有兴致的追问了长史:“你素来最青眼他,又怎么舍得下血本放其归国,若是一去不回…该如何是好?”

长史难得悻悻然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自讯固好,终究要有颗对王上的忠心才算得用。他这次若能顺利归来,以后便永远都是遖宿的臣子。若留在天枢,以他的性格,怕也翻不出什么风浪。”

毓埥打量了折腰的长史数秒,探究之意化作一声轻笑:“那便依你所言。”

天玑王城,东郊王陵。

“大人,您不知其中典故,万万不能冲动用事啊!”一老者在仲堃仪马前扑通一声跪下,挡住了一行人的去路。

仲堃仪朝着身旁的国师微微一偏头,那神棍便立即气急败坏起来,边做着拱手的动作以示对毓埥的尊敬,边叫人将守陵的老者拖了下去。

“走罢。”仲堃仪继续驱马前行,不忘就着刚才的话头撩起一句,“典故何故,不知国师能否解惑一二。”

国师顿了下,随即释然赔笑:“哪有什么典故,不过是愚民们喜爱胡思乱想罢了。天玑流传着一个上古传说,在争夺土地的年代,天玑始祖靠一梦中白虎衔来的奇香逆流了时光,逆天改命,一扫败绩获得胜利。据传,这神物并未被用尽,始祖留了些给后代,封在王陵最深处。”

听到“逆流了时光”几个字,便是习惯镇定非常的仲堃仪也僵了下挺直的脊背。

“大人?”国师唤得小心翼翼。

沉默,还是沉默。

他本该最先思及孟章,却让公孙的面庞抢着浮上了心尖。

为什么不敢去想那少年?为什么不敢细细回味那十数年的懵懂与残忍?

“大人?”国师将嗓音调高了一点。

仲堃仪闻声偏过头来,舒展开眉宇,微微而笑:“当真是个有意思的传说。”

国师松了口气,望着远方已经勉强显现出模糊轮廓的王陵入口,他躬身一礼,动作庄重至极:“我只能带路至此了,大人自去罢。”

“辛苦。”仲堃仪浅浅回过一礼,同是亡国之人,彼此都有些心照不宣的理解。

那日,天玑百年王陵顷刻之间毁于一炬。

史书记载,天亦难救人为也。

断壁残垣处,一片焦土中,丝丝缕缕诡吊的香气如鬼如魅飘逸出来。

当夜,一轮硕大而明亮的月高高悬挂于漆黑如幕布的天空,远望去一颗星子也无,天玑人称其为妖月,寓意其邪气太重,王侯百姓都要早早关门闭户以求平安。

毁坏的王陵边,破例竖下的上将军墓静静沐浴在苍白的月华下,仿佛一个寻不到回家路的孩童,正无措的伫立在岔路中央。

草庐寂寂,偶有一两声鸟雀啁啾。

齐之侃从冗长的梦境中醒来,怔怔糊了一把湿润的脸颊,满心的莫名其妙。他伸了个懒腰,然后爬起来想法去解决肚饿的问题,到灶台前揭开木头锅盖,发现还余一底凉粥,可惜加热的柴火却是一根也不剩了。

倒也不算难事,这别人看来荒漠般的山林,他早已翻越过无数遍。

他回屋翻找片刻,寻了把趁手的斧头出来,一路哼着小调,不至太过索然。转眼小半天过去,毒辣辣的日头吊在头顶,很快就逼下汗来,他随手扇了扇热风,找了条小路开始返程。

只一悄然转角,天地间便氤氲起了如雾的冷气。

手冰凉,脚也冰凉。

回忆如潮,他却沉浸在被淹没的喜悦之中。

久久。

齐之侃一手轻轻摩挲上自己颈项上无形的伤口,另一手朝着那命定之劫飞身而去。他将那眉眼如初的少年小心托起,覆于肩头,缓缓地、缓缓地返程。

齐之侃不知道,蹇宾在他肩头偷偷抬了一下眼皮。

那般顽皮。

TBC_____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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